位於北海道西北方的天賣島（天売島），面積僅有5.5平方公里，常住居民不到250人，卻有著超過100萬隻海鳥在此生息。在這座偏遠的日本海孤島，面對壯闊的大自然，會深刻感受到人類的渺小。
從人口百萬的繁華大城市札幌出發，搭乘長途巴士穿過沿著荒涼的海岸線一路向北，轉乘搖搖晃晃的渡輪最終抵達天賣島。迎接我的，是黑夜中上萬隻海鳥如流星雨般歸巢、用無數雙翅膀劃破夜空的震撼畫面。
前往北方祕島的漫漫長路：如何前往天賣島？
說到北海道的離島，大家可能只會想到位於最北端的利尻島及禮文島，對日本地理熟悉一點的話可能還會想到道南的奧尻島。燒尻島（焼尻島）與天賣島（天売島）在日本地圖上就只是空白海岸線旁微不足道的小點，多麼容易被世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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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天賣島與燒尻島的旅途雖長，但因為路線單純，並不特別困難。首先需在札幌駅前搭乘沿岸バス營運的高速巴士「特急はぼろ号」前往羽幌，單程票價為4,700円。此路線一天有4班，但只有9:30出發的第一班趕得上當日的渡輪。由於是全預約制的巴士，搭乘前須先線上購票。
從札幌到羽幌車程超過3小時，沿途會短暫停靠一個休息站讓大家如廁，之後就會沿日本海沿岸一路北上。這條巴士曾經有JR留萌本線與羽幌線經過，然而因沿岸礦業與漁業衰退、人口外移與公路建設等因素相繼廢線。
抵達羽幌本社總站（本社ターミナル）時，已經超過12:30。接著要在這裡轉搭前往羽幌港的聯絡巴士。路線上另有站名很相似的羽幌總站（羽幌ターミナル），但聯絡巴士是從本社ターミナル出發，千萬別下錯站了！
羽幌本社總站散發著濃濃的昭和氣息，似乎從鐵道廢線、由高速巴士接手的那一刻起，這裡的裝潢就完全沒變過。
本社總站對面有一間超市，在等待聯絡巴士的半小時空檔，可以前往超市買個便當，並在登島前作最後的物資補給。
搭上空蕩蕩的聯絡巴士，前往羽幌港的車程約5分鐘，車上僅接受現金付款。
渡輪路線為羽幌-燒尻-天賣，由羽幌沿海フェリー營運。有傳統渡輪（フェリー）與高速船兩種船種。渡輪的速度較慢，但可以運送車輛，票價也較便宜；高速船速度較快，前往天賣島可節省半小時以上，但票價也較高。
沿海フェリー的官網上會公布年度船班時刻表，每個季節的班次數不同，少則一天1班，觀光旺季可以多達一天5~6班。從羽幌本社總站到羽幌港的聯絡巴士也會隨船班調整。
在開船前30分鐘開始售票及開放乘船。至櫃檯購票後，總站內有簡單的賣店與餐廳可以逛逛，也有許多燒尻、天賣島的觀光資訊可參考。
我在五月底造訪燒尻、天賣，這個時候有一天有2班渡輪，沒有高速船的班次。渡輪「おろろん2」自2001年開始營運，至今已超過25年了。
前往天賣島的渡輪（二等室）票價為2,330円，若逢7~8月旺季會再稍微加價，但七月底至八月也會有親子割引，符合資格的旅客可以參考。而高速船的票價則為單程4,170円。
渡輪設有一等室，位於最高層的甲板。但由於二等室旅客不多，搭起來已經相當空曠，普通的日子似乎沒有特別加價升等的必要。
客艙空間以和室為主，上船後就找個喜歡的角落，準備一路平躺到目的地。
已有點年紀的おろろん2不僅客艙稍嫌過時，航行速度似乎也略顯老態，且有慣性誤點的狀況。天氣雖然萬里無雲，但日本海風依舊強勁，風浪不小，航行過程相當顛簸，在甲板上難以站穩。拍了幾張照片就迅速回船艙中躺平休息。
天賣島住宿首選「榮丸」：滿載新鮮海味與人情味的民宿
一到羽幌港，民宿榮丸（栄丸）的女主人早已在港邊舉牌迎接，開著箱型車載我回民宿。女主人十分友善，一上車他就問我是台北還是台南來的，並分享自己曾來過台灣，但只去過在台北附近。
在民宿前下車，男主人正在門口處理漁獲。女主人向他道「他說他是台灣來的！」，男主人看了我一眼，不發一語。住過日本幾個離島的漁師民宿，發現這似乎是相當典型的分工，活潑健談的「女将」撐起民宿的大小事務，而男主人負責出海捕魚，辛苦捕撈的漁獲成為住客們的盤中飧。
民宿榮丸是島上住宿的首選，最重要的是可以透過網站的表單訂房！填寫好表單後，隔天就會收到民宿的回覆。一泊二食的方案一個人一晚11,000円。
民宿是相當溫馨可愛的木造房屋，一進門就會看到有許多名人留下的簽名與圖畫！
房間位於二樓，大部分都是和室雅房。女主人推開幾個房門，讓我選自己想要的房間。我選擇了看得到海的房間。
風呂位於一樓，若只想淋浴，二樓也有淋浴間。廁所是公用的，有免治馬桶，窗外看得到海以及對面的燒尻島。整棟房子都是木造的，走起來會吱呀作響。
二樓公共空間有販賣機，以及簡單的茶水、圖書區。女主人向我介紹他在台灣買的台灣藍鵲罐子，甚至還有介紹台灣野鳥的書！
牆上貼了許多鳥類攝影作品。天賣島以鳥類生態聞名，會造訪天賣島的旅人多半是為了賞鳥而來。
在房間內短暫休息，等等用完晚餐後，就要去參加事先預約好的賞鳥歸巢行程。
在約定好的時間，前往位於一樓的餐廳用餐。餐點一如預期地豐富，充滿各種新鮮的海鮮！在6月到9月中這段期間的晚餐甚至會是海鮮BBQ，也有島上的海膽可以品嚐。
黑色的流星雨：數十萬隻角海鳥的歸巢奇景
賞鳥是來到天賣島的重頭戲！對一般旅客來說，參加島上的觀光行程是最方便的！在渡輪上也能看到報名行程的海報，但建議來島前就要先預約。
最受歡迎的行程是欣賞角嘴海雀歸巢（ウトウの帰巣ナイトツアー），在4～7月中的繁殖期間，每天日落後，會有數十萬隻海鳥歸巢！行程會在夕陽時出發，由嚮導到島上各民宿接送預約者，一起到島嶼西邊的赤岩展望台附近欣賞角嘴海雀歸巢的壯觀景色。
角嘴海雀又名「善知鳥」，特徵是鳥喙上方有一明顯的角狀凸起，面部有兩道白色的條紋。天賣島是角嘴海雀最大的繁殖地，每年約有超過80萬隻成鳥在此育雛。白天成鳥會到海中捕魚，為了躲避海鷗的掠奪，他們會等到夜幕降臨後，銜著漁獲集體衝回草坡巢穴，讓雛鳥能飽餐一頓。
嚮導會從港口一帶出發，沿著環島公路，從各民宿載客。上車時，以現金支付報名費用2,500円。
這次遇到的嚮導是遠渡重洋來到天賣島研究鳥類生態的斯里蘭卡人。一路上他與我們分享許多天賣島的海鳥生態知識，在半路上的「黒崎海岸」，成群的海鷗在暮光中盤旋，此景已令人非常震撼。
根據嚮導的解說，天賣島一共有5000隻海鷗，同樣在初夏的季節繁殖。到時候甚至會有毛茸茸的小海鷗雛鳥在柏油路上漫步，開車時要特別小心。
抵達赤岩展望台的停車場，嚮導帶領大家在僅存的暮光中認識環境，並到展望台上欣賞夕陽。
目前在天空中盤旋的都是海鷗（ウミネコ），並不是我們此行的目標。但這群海鷗的目的跟我們相同，都是在等待角嘴海雀歸巢的隊伍，準備掠奪他們辛苦得來的漁獲。這樣的「盜食寄生」是海鷗的習性。
太陽完全落入海平面以下，角嘴海雀們就準備班師回朝了。
天賣島西側海岸的海蝕崖相當高聳，角嘴海雀利用這裡的地形築巢，在這一撮一撮隨風搖曳的草叢之下，密密麻麻的都是角嘴海雀的巢穴。
草叢間似乎有一些動靜，開始有零星的角嘴海雀回到巢穴了！有別於海鷗流暢地在空中盤旋，守株待兔，角嘴海雀的飛行姿態較為急促，朝著巢穴的位置下降，力求精準將嘴裡的漁獲餵飽孩子，避開海鷗的滋擾。
天色漸暗，歸巢的角嘴海雀也愈來愈多。大量的鳥群撲動翅膀，如流星雨般降落在我們四周，景象非常壯觀。
島上有80萬~100萬隻角嘴海雀，總巢穴數是鳥隻數量的一半。這可是一座比小琉球還小的島嶼，仔細想來實在非常驚人！更驚人的是他們總是能精準找到自己的巢穴，沒有門牌住址，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大自然真的非常奇妙。
為了避免干擾鳥類，不可使用閃光燈攝影，不過嚮導事先準備了幾盞探照燈，架在停車場旁的圍欄上，讓我們能在適度的照明下觀察角嘴海雀的行動。
餵飽雛鳥是角嘴海雀們的第一要務。餵食完畢後，有些成鳥會如釋重負似的，在巢穴周圍散步，此時便是觀察與攝影的好時機。
他們似乎不會特別害怕人類，倒是常一臉「你看什麼看？」的瞪著我們，十分逗趣。
這隻鳥的右腳上綁了一個鐵環，據嚮導所述，這代表這隻鳥已經追蹤了三十年，年年都會回到天賣島，真的很厲害！
在天賣島能見到的海鳥主要有八種，今天看到的海鷗與角嘴海雀是最容易見到的其中兩種。除了夜賞鳥類歸巢之外，島上也有日間環島行程以及由自然攝影家寺沢孝毅帶領的海上賞鳥行程，天賣島真的是海鳥的天堂！
下一篇文章，就向民宿租一台電動自行車環遊天賣島，欣賞島嶼的地質與生態吧！
造訪時間：2025年5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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