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總是在人們忘記時來臨(天災は忘れた頃にやってくる)。」—— 寺田寅彥(由後人總結其防災思想之名言)。
在踏上這趟旅程前,我反覆在地圖上勾勒三陸海岸這條斷續、曲折、充滿傷痕的海岸線。


「三陸」之名,源自明治維新後拆分的陸奧、陸中、陸前三國,橫跨青森、岩手至宮城。位於太平洋沿岸的三陸海岸,以本州最東端的宮古市為界,南北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北段是壯闊的隆起海岸,發達的海階與高聳的海蝕崖,構成了懾人心魄的景致;而南段則是典型的沉水海岸,蜿蜒的谷灣地形孕育了許多適合養殖漁業的天然良港。三陸外海的「三陸沖」,正是地理課本中黑潮與親潮交匯之處,洋流的碰撞激盪出世界三大漁場之一的豐饒,滋養了世代生息於此的人們。


然而,這份受賜於海的富饒,背後卻潛伏著嚴酷的代價。三陸海岸緊鄰深邃的日本海溝,太平洋板塊在此處頑強地隱沒至歐亞板塊之下。板塊間長年累積的壓力與摩擦,能量在崩潰的臨界點釋放,引起大規模地震,並誘發毀滅性的海嘯,挾帶著海底的泥砂與礁石,一再攪動海洋與陸地的界線。


在田野畑村的平井賀漁港旁,是一億一千萬年前的「宮古層群」露頭。由砂岩與礫岩構成的地層之中,嵌著白堊紀的珊瑚與貝類化石。這道被封印在時光深處的海嘯堆積層,揭示了三陸海岸反覆被海嘯侵襲的宿命。在三陸海岸的許多露頭裡,大自然始終沒有忘記,早在人類文明誕生前的億萬年,這片海岸便已在奔騰的巨浪中反覆受洗。
在有限的人類歷史中,也記錄了數次三陸地區發生的大海嘯事件。西元869年的貞觀地震、1611年的慶長三陸地震均在史書上留下斑駁墨跡。直到 1896 年(明治 29 年)的明治三陸地震襲來,三陸海岸才正式在邁向近代化的進程中,與海嘯進行了第一次正面且慘烈的交鋒:

恰當端午佳節,家家醉祝酒之日,突如而來,忽現出阿鼻叫喚修羅巷。 明治二十九年六月十五日之海嘯,豈夫不無殘乎? 今概記光景:此日陰雲暗憺,時時雨,至於薄暮,感弱震數回。後遙聞如殷殷遠雷異響,人皆怪之。偶數丈洪濤宛如疾風激來,迨兩回,破碎家屋,斃人畜頗極矣。本村其害最甚者,為高濱、金濱二區及磯雞區內,石崎、飛鳥、方、白濱四所,流失家屋百廿一戶,死者九十六名。海嘯區域南自陸前石卷,北至陸奧北郡,奪生靈殆三萬,可謂極悲慘矣。今茲丁七年忌,為紀念,磯雞區民一同及愛友團員,相謀建碑,以傳後昆云爾。
明治的海嘯紀念碑多為當地倖存的士大夫,以古雅的漢文來記述,以沉痛的心情,在堅硬的石材上刻畫災後的哀悼,願罹難者安息,藉以警示後世,永誌不忘。

……地微震,潮遽減,無幾,海上鳴動如遠雷轟,驀地驚濤一潟丘陵所反激,其勢更猛。拔石田,宅漂蕩,人畜沈溺…..溺没者無慮八百餘,屍屍累累,不可名狀。而父子夫妻,大低無得再會。稚子求母,老媼尋孫,啼泣悲痛,聲震天地……幸得一生於萬死者,亦無衣食屋宅,僅免陷溺而忽迫飢餓,況埋濱死者乎?人生悲慘,可謂極矣。
海嘯侵襲當下的慘狀,在明治三陸地震的紀念碑中表露無遺,當時的人們並不知道,深海中的板塊錯動,在陸地上可能只有體感微弱的搖晃,卻能推動數萬噸的海水湧向陸地。許多人因為震度微弱、陶醉端午酒宴而疏於防備,釀成這場超過2萬1千人罹難的世紀災難。
明治時期的石碑,大多可以在村落中僻靜的墓園、寺院內尋得。碑文多帶著濃厚的宗教氣息,反映了那個新舊交替時代,人們面對未知巨變時,內心深處的敬畏與不安。


此碑可滅矣,此恨不可滅也。縱令雨洗苔蝕碑字磨滅,子孫傳之,口碑長語。明治二十九年六月十五日海嘯之災,當時災水之所波及,涉干三陸沿海百里之地,以兩石一村猶喪七百九十人,其全生於狂瀾之中者僅二百四人而已,何其慘也!強弩射潮而難殺海若之威,精衛填海不能滅冤鬼之恨。今也生者之涙凝成貞珉,刻文設祭以修冥福。石雖小,而其功德也大。然則此恨可滅矣,此碑不可滅也。
明治三十五年七月 北海居士廣田忠蔵撰并書
岩手縣釜石市兩石地區的「明治廿九年海嘯紀念碑」,記錄了兩石村的罹難者790人,生還者僅204人,高達80%的死亡率,果真「何其慘也」,甚至使用了「強弩射潮」、「精衛填海」這類表達極致不甘的典故。
石碑會隨時間風化,但那種失去至親、家園毀滅的遺恨,是文字無法窮盡、時間無法抹滅的,故碑文開頭曰「此碑可滅矣,此恨不可滅也」;透過建立石碑,死者的冥福得到修整,生者的遺憾得以寬解,但為了警示後世,這座承載血淚教訓的石碑,必須永遠留存,絕對不能被遺忘,故結尾又曰「此恨可滅矣,此碑不可滅也」。
與前面兩座紀念碑僅詳實敘事、沉痛嘆惋的風格不同,廣田忠蔵流暢的漢文碑文展現了強烈的文學張力與情感重量,堪稱三陸海岸漢文碑中的傑作。

回首明治二十九年六月十五日的深夜,大海嘯襲來的瞬間,奪走了我六百餘名同胞的性命,使其化作海中藻屑;五百六十餘戶人家亦隨波而去。那慘不忍睹的景象,實非言語所能形容。嗚呼!一聲哀鳴激起千重迴響,那是杜鵑在泣血啊!
倖存者的悲鳴就像杜鵑啼血,他們害怕隨著時間流逝,後世子孫會忘了那如雷鳴般的浪潮,忘了那六百多條化作藻屑的生命,他們於是試圖將那種面對大自然的恐懼、無力與悲痛,強行固定在石頭裡。
然而,這份詩性的哀悼與宗教的供養,在安穩了三十七年後,終究難敵人類善忘的本質。當1933年(昭和八年)的巨浪再次席捲而來,又造成超過三千人罹難。這時人們才發現,僅有「哀痛」是不夠的。昭和三陸地震後所立的紀念碑,風格與明治三陸地震截然不同:

這是在宮古市磯鶏地區的昭和海嘯紀念碑。最下部分以現代日文寫了兩句話:
在大地震之後會發生海嘯,地震發生時請往高處逃生。


- 大地震後必有海嘯
- 地震發生時請往高處集結
- 海嘯來臨前海水會先退潮
- 逃得遠不如逃得高;備妥附近的高處避難所,而非盲目遠奔
- 住宅應蓋在海嘯浸水線之上的高地
經歷了這兩次大海嘯的慘痛教訓,以及三十幾年來快速的社會變遷,近現代的防災意識開始成形。這些昭和時期的石碑,試圖以最白話、命令式的語言,向大眾傳遞海嘯防災的重要觀念。

- 大地震後必有海嘯
- 地震發生時請往高處集結
- 被海嘯追趕時,不論何處,請務必奔向高地
- 往遠處逃跑終會被海嘯追上,務必隨時備妥附近的高處避難所
- 若要蓋房,請選擇海嘯無法侵襲的安全地帶。
昭和八年三月三日凌晨兩點三十分左右發生了大地震。隨後,約在三點左右,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大海嘯襲捲而來,並於三點十分左右浪潮達到最高。宮古地區所幸受災輕微,房屋流失共 4 戶,溺斃者 2 名。本碑是利用由東京朝日新聞社讀者所寄託的義援金,經分配撥付之款項所建立而成。
各地的昭和大海嘯紀念碑外型類似,碑文內容也大同小異,以簡明的條列式語句,理性地向大眾傳達最基本的防災概念。這些紀念碑為災後募得的善款分配到各地後所立,從其風格的統一性,可以知道這是現代化防災教育的系統性介入。石碑的功能也從亡者的墓碑,轉型為生者的指南。

すべて (全部)
一、ヂシンガシタラバユダンヲスルナ (地震發生時,切莫掉以輕心)
一、ヂシンガアッタラタカイトコロニアヅマレ (地震發生後,請往高處集結)
一、ツナミニオハレタラタカイトコロニアガレ (被海嘯追趕時,請往高處攀爬)
一、チカクノタカイトコロヲヨウイシテオケ (請預先準備好附近的高處避難所)
一、オカミノサダメタヤシキチヨリヒクイトコロニ家ヲタテルナ (嚴禁在地勢比政府指定的住宅地還低的地方建造家屋)
在形式統一的昭和時期紀念碑中,位於島越的這座石碑相當特殊,應為個人所立。碑文雖也是類似的五條剛硬的命令,但全文都以片假名書寫。現代的日文的片假名大多只用於音譯外來語,因此「すべて」這座石碑如今看來有如咒語一般,其實在當時應是為了讓受教育程度不一的民眾都能迅速理解並記住。
活躍於明治至昭和時期的地球物理學家寺田寅彥,曾主持1923年關東大地震等天災的調查工作,其大量的隨筆散文作品中,多次提到了「天災總是在人們忘記時來臨(天災は忘れた頃にやってくる)」的概念。
寺田寅彥在走訪昭和海嘯的災區時,發現即便明治時期的紀念碑仍在,但人類的警覺早已在安穩的歲月中消磨殆盡。在〈海嘯與人類(津浪と人間)〉一文中,他剖析從明治到昭和的三十七年間,帶著災害記憶的人們逐漸老死,而這中間一萬多個平和的日子,使碑文上的一切看來都像杞人憂天。即便起初因記取海嘯教訓而做足準備,但隨著時間緩慢流逝,人口終究會不知不覺遺忘災難的本質,為日後的災難埋下禍根。
或許有人建議設立「災害紀念碑」留下永久的警告。然而,最初立在顯眼處的碑石,可能隨著道路拓寬、市區重劃而遷移,最後難保不會被埋在某處山蔭的竹林裡……而當那石碑埋沒於雜草叢中時,下一次海嘯便會看準時機,悄悄展開準備。


天災是大自然的規律,與人類「遺忘」的本質碰撞後的產物。或許正是因為深知記憶的脆弱,三陸的人們開始尋求比石碑更巨大、更難以被雜草掩埋的守護——那就是橫亙在灣澳間的防潮堤。
在兩起大海嘯的慘痛經驗後,宮古市北方的田老聚落選擇了一條與自然正面對抗的路徑:蓋起一座無法被忽視的高牆,將危險徹底隔絕在生活之外。1934年,田老的防潮堤開始興建:

陸續完成了三條防潮堤,以X型交錯,護衛著田老聚落,看起來萬無一失。居民自詡為「田老的萬里長城」。1960年智利外海發生規模9.5大地震,引發了橫跨太平洋的巨大海嘯,三陸海岸亦遭受嚴重影響,造成百餘人死傷,田老聚落因其防潮堤建設而倖免於難。


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太平洋近海發生規模9.0的地震,是有紀錄以來在日本發生規模最大的地震,並引發了巨大的海嘯。東北多數地區出現了高度超過10公尺的紀錄。三陸海岸的谷灣地形狹窄如漏斗般, 當海嘯侵入谷灣內,波長被壓縮、波高急劇抬升,將海嘯的破壞力放大數倍。

在田老沿海,紀錄到最高17.3公尺的波高。

田老的「萬里長城」僅4.5公尺高。六層樓高的黑色的水牆夾帶海底砂石與一路上搜刮的漁船、建築殘骸,輕易地翻越防潮堤,將田老聚落吞噬殆盡。

人們看著高牆,潛意識裡產生了虛假的安全感。迷失在防禦的幻覺中,反倒遺忘了本該深植於心的防災律令。田老地區共181人罹難,是宮古市內罹難者最多的區域之一。

田老觀光飯店在海嘯當時四樓以下浸水,一樓及二樓完全遭海嘯破壞,徒留駭人的鋼骨結構。田老觀光飯店被特意保留下來,作為震災遺構,警惕後世。

隨著文明進步,人類逐漸產生了征服自然的野心。於是,建造了各種對抗重力、抵抗風壓與水力的造建物。正當人們以為成功封鎖了自然的暴威時,自然卻會像衝破籠子的猛獸群一般,突然失控暴走,摧毀高樓、崩解堤防,威脅人命並毀滅財產。可以說,引發災禍的根源,正是人類違抗自然的巧奪天工。蓄積了災禍所需的位能,並努力讓災害規模擴大的人,正是不折不扣的文明人自己。
寺田寅彥〈天災與國防(天災と国防)〉
2011年那場超越設計規格的巨浪湧來時,田老那曾被視為不可逾越的防線崩潰了。這證明了寺田的預言:如果硬體防禦導致了「看不見的遺忘」,那文明本身就會成為製造災難的原動力。


宮古市區處處標記著海嘯發生當時的浸水高度。

這個地方曾發生的事情,大家一定在新聞上看過:
無情的黑水入侵宮古灣,沿閉伊川長驅直入,越過堤防,吞噬了日常街區。這驚人的畫面構成了我們這一代人對海嘯的直接印象。淨土之濱的遊覽船,也直接被橫掃進宮古市區,倒臥在成堆的殘骸中。

大自然極其凶險,依循這幾次海嘯災害的教訓,人類本該對三陸海岸敬而遠之。但在海嘯與海嘯之間那長年的平和日子裡,人們豈能拒絕這世界級漁場所饋贈的豐饒與誘惑?而人類對故土的依戀,又豈是對災禍的恐懼所能輕易阻隔?
災後,人們開始了往高處「集團移住」的計劃,而在海岸線,人類毅然築起更高的防潮堤。


在田老聚落,在原本X型防潮堤的外側,重新修建了高15公尺的防潮堤。



同樣超越過往規模的新防潮堤也開始在各個灣澳內興建,再度試圖用鋼筋混凝土,將海洋的凶險強行隔開。


巨大厚實的防潮堤是災後復興建設重要的一環。堤防下偶爾開幾個配備厚實閘門的老鼠洞,供漁民出入。河川出海口處則設置水門,平時河水可流通無礙,海嘯來臨時則可立刻關閉,防止巨浪沿河流溯上的危害。




在三陸海岸,每個谷灣裡都有一條河流、一個聚落,也擁有各自的防潮堤和水門。聚落內處處都是風格統一、災後一齊新建的房子。

三陸鐵道沿線經常有這樣大面積的草地,這是無數家庭曾安身立命、編織生活記憶的聚落遺址。原本充滿煙火氣息的日常與笑語,在巨浪的咆哮中一夕化為烏有,原本溫暖的鄉里變成了地圖上的荒野。
獨自在鵜住居駅下車,眼前空蕩蕩的廣場、零散的模組化民宅,暗示著這裡曾是震災中傷亡最慘重的區域之一。


在2011年3月11日的大地震發生後,鵜住居地區數百位居民依循著長年的認知,湧向了位於此地的、兩層樓高的「防災中心」。


然而,這棟建築的設計是為了應對火災或小規模災害,並非為了抵禦海嘯。「防災中心」名詞帶來虛幻的安全感,反倒成了陷阱。當高達11公尺的海嘯抵達鵜住居,整棟建築物瞬間被吞噬。最終造成162人罹難。
鵜住居許多的罹難者分佈在事先劃定的想定浸水區域外。警戒區外的人們過度依賴這道看似安全的紅線,卻忽略了自然的變幻莫測。面對有史以來最大的海嘯,卻仍覺得「我家應該不會有事吧」而沒去避難、或太晚去避難而喪生。無論是防災中心、想定浸水區域或既有的防潮堤,虛幻的安全感若是成了安逸的溫床,災難便會在悄悄在此復萌。

如今防災中心的原址已被修建為海嘯災害慰靈碑與紀念碑,象徵海嘯的11公尺黑色高牆,除了表達沉痛的悼念,也是對自然威力的無言示警。
儘管鵜住居地區受災極其嚴重,但當地的中小學生卻幾乎全員生還,被稱為「釜石奇蹟」。地震發生後,即使因停電使廣播系統停擺,不待師長指示,釜石東中學的學生便立刻決定撤離,並拉起鄰近國小學弟妹的手往高處狂奔。當他們到達原定的避難所後,看著湧動的海水與崩塌的跡象,孩子們憑著直覺與警覺性,往更高處逃生,最終成功躲過了隨後吞噬原訂避難所的巨浪。

「釜石奇蹟」並不僅是幸運,而要歸功於長年推行的防災教育。釜石的孩子們並未受制於「避難所」「防災中心」等名詞,憑藉防災教育深化的逃生本能,盡全力逃跑,躲過了超乎預測的災禍。「釜石奇蹟」的核心教訓在於,防災的教條不應只刻在石碑上,不應過度依賴器物與建築。最重要的是防災的意識與行為,且應深植於肌肉記憶與直覺。
在自然威脅面前,最可靠的防禦並非鋼筋混凝土的防備,而是那種能洞察危機、果斷捨棄依賴的生存意志。

延續著設置自然災害紀念碑的傳統,「釜石市防災市民憲章」,可作為2011年東日本大震災紀念碑風格的代表:

釜石市在2011年3月11日發生的東日本大震災中,失去了超過千名寶貴的同胞。那份哀慟,至今未曾、也絕不會平復。然而,正如自古以來先人們堅韌地挺過一次又一次的天災與戰亂,現在的我們,正邁步走在振興故土的道路上。
自然賜予我們恩惠,有時卻也奪走一切。為了在這片與海洋、山川共生,並享受其豐饒賜予的土地上持續安全地生活,我們必須汲取慘痛教訓,以應對未來必將再次降臨的種種災害。
為了守護未來的生命,我們在此立下全體市民的一致誓言,並傳承給後世:
【預備】 災害不擇時間,不選地點。唯有避難演練,才能守護生命。
【撤離】 無論幾次、縱使隻身一人,也要率先奔向安全高地。這份勇氣,也能救下他人的命。
【不返】 一旦逃離,絕不折返,也絕不讓人折返。這一瞬間的決斷,是延續生命的關鍵。
【傳承】 向孩子們、向所有與自然共生的人們,傳述這份從災難中學到、堅強活下去的智慧。
我們將活下去。在無可取代的故鄉「釜石」,與彼此共同活下去。
三陸海岸的每一座石碑,紀錄著不同時期的人們與「遺忘」的對抗。如今這些紀念碑不是為了讓我們恐懼,而是讓我們在平靜的歲月中,依然保有隨時起跑的警覺。
走出了明治震災的「恨與遺憾」,並捨棄昭和震災的教條式的「命令」,釜石市防災市民憲章以「誓言」的形式,承認自然現象的雙重性,強調勇氣與智慧的傳承,並希望防災韌性能深植於每一位市民的自覺。

地圖上的傷痕永遠無法撫平,海嘯必定再次侵襲三陸海岸。而我們生活在同樣位處板塊邊緣、天然災害頻仍的台灣,在下一場可預期而不可預測的災害降臨前,我們是否已取此他山之石,為那不可避的未來做足了準備?
造訪時間:2024年9月
探索更多來自 GeoMeow's 旅行•研究•筆記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







